经济下行期,不少人认为二手商品行业会成为赚钱热点。毕竟隔壁日本在泡沫经济破裂后,二手古着行业确实迎来爆发式增长。去日本旅游时,曾经高不可攀的奢侈品,在二手市场里价格亲民,拉夫劳伦衬衫70元就能买到,Miu Miu钱包售价60元,一件顶级大牌外套也只需四五百元。
当时日本中产流行用优衣库做内搭,外搭一件大牌古着,以这种方式实现体面的消费降级,既兼顾质感又控制开支。
但这套在日本行得通的逻辑,到了中国却完全变了样,甚至出现诸多魔幻场景。有网友发现,原价100元左右的英国廉价品牌Primark服饰,剪去商标后进入上海古着店,售价瞬间飙升至600元。
不少标注“Made in China”的商品,漂洋过海一圈后回到国内,身价直接翻了6倍。更让人费解的是,国内部分古着市集居然还要收取门票,消费者得先花钱,才有资格进入场内消费,这种模式让不少人直呼难以理解。
有人将这种差异归咎于国人对旧衣服的抵触心理,觉得二手服饰晦气,买回家可能会被家人排斥。但这只是表面原因,核心在于中日两国二手市场的发展基础存在本质不同。
二手市场要实现繁荣,前提是必须有海量的一手商品存量作为支撑,而日本的二手市场正是建立在曾经疯狂的消费时代之上。
上世纪80年代末,日本迎来泡沫经济巅峰,房价大幅上涨,整个社会陷入全民暴富的狂热中。当时90%的日本人都认为自己属于中产阶级,工资逐年上涨,终身雇佣制带来稳定预期,让人们的消费欲望彻底释放。
每到年终奖发放后,男性疯狂抢购劳力士、百达翡丽等名表,女性则飞往巴黎、米兰等时尚之都扫货,甚至逼得当地奢侈品店专门针对日本人出台限购政策。那段时期,日本人几乎买下了全球大半的奢侈品。
即便后来房价高到让人绝望,年轻人依然保持疯狂消费的状态。
既然无力购房,便选择将钱花在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商品上,追求即时满足。然而泡沫破裂后,房价腰斩、股市暴跌,不少人的工资停发,却仍要承担房贷等固定支出,为了维持现金流,曾经挥金如土的人们只能将囤积的LV、劳力士等奢侈品送往当铺。
这些海量的二手商品涌入市场,为日本二手奢侈品行业奠定了基础,经过30年的沉淀,二手服饰逐渐融入街头文化,形成成熟的产业生态。
反观国内,我们从未经历过日本那种全民暴富又快速返贫的剧烈波动,大多数人的衣柜里,并没有大量闲置的奢侈品可供流通。更关键的是,中国作为世界工厂,拥有强大的生产力,当中产群体不愿承担奢侈品的高昂价格时,市场上有充足的平价替代选择。
国内二手市场难以复制日本模式,本质是供需逻辑与消费环境的差异。日本的二手低价商品,是泡沫经济破裂后留下的存量红利,而国内的消费市场更依赖当下的生产力供给。